2003-09-25 為什麼大家懷念經國先生?

為什麼大家懷念經國先生?

中研院社會所研究員吳乃德近日發表一篇論文，嚴厲批判近日興起的「蔣經國現象」，直指經國先生是獨裁者，否認經國先生是台灣民主的「推動者」，認為他的貢獻，是他自動移除了阻礙民主發展的唯一障礙：他的獨裁。「這是他對台灣民主化的貢獻，而且是唯一的貢獻。」吳的史觀或屬其個人觀點，實在令人難以茍同。經國先生在世的時候推動民主改革，將台灣締造成亞洲四小龍，他勤政愛民的風範一直為大家所敬佩與懷念，民眾的感念其實就是最真的歷史。吳先生的論述至少引發了三個思考方向。

首先，「蔣經國現象」在民間與政治圈的廣泛出現，代表的是一種對現狀的強烈不滿與反彈。人們懷念蔣經國時代的穩定、小康、均富、清廉與經濟發展，懷念他個人的親民作風，這代表大家認為現在執政者的所作所為，還不如當年威權時代的蔣經國。換言之，台灣民主化與政黨輪替後的種種發展，其施政成果帶來的快樂希望，與對社會公平發展的貢獻，還不如經國先生時代。這是一個警訊，台灣不可能再回到威權時代，但如果民主時代執政者的作為，會讓人民懷念起威權時代的統治者，那該檢討的絕對是現在的統治者。
其次，將鎮壓自由中國等等這些案件，都歸於經國先生的唆使，未免太過武斷偏頗。歷史不容抹滅，歷史研究必須講求證據、史料才能論述，光憑個人臆測、判斷或推論，不但使歷史失真，對曾經在過往歷史中留下足跡的人更不公平。
最後，經國先生如果不是台灣民主的「推動者」，那誰是？解嚴、報禁、黨禁的開放，是誰開始的作為？催台青、本土化、積極培台籍政治人物的，不就是經國先生嗎？在那個時代，在亞洲，韓國、菲律賓、東南亞等國，能和平演進的政權幾乎絕無僅有。經國先生才真正是民主化的發動者。
台灣在20年間，從威權走到民主，是一段非常艱苦的過程，每一位參與者都有他不同的貢獻，有的說，有的做，有的要承受苦難與壓力，有的要排除萬難並承擔一切責難。改革者常不如革命者，因為兩面不討好，但真正推動人類社會進程的，改革者卻多於革命者。我們不應以偏坦的眼光，或現實的政治考量，去全盤否定另一人的成就與努力。
歷史便該還給歷史，時代的演進是逐步累積的，非一人之功。以政治需求過度解讀歷史，甚至扭曲歷史，皆非史學家之所應為。
歷史應該是面鏡子，而不該是條繩子，歷史可以提示前人曾犯的錯誤與曾立下的標竿，卻不應成為現在政治鬥爭與糾纏的工具。